一叶知秋

秋风转凉,院里的老槐树便应了时节,缓缓落起叶来。

清晨出门,满地碎黄铺在路面,软软薄薄一层。秋日的阳光温温软软,不燥不寒,清风掠过,秋叶簌簌飘落,悠悠然,全无半分仓促。

楼下保洁阿姨握着一把竹扫帚,在树下清扫落叶。她扫得极慢,不慌不忙,一下、一下,扫帚摩挲地面的沙沙声,清浅温柔,听得人心头安稳平和。

从前我总觉得,落叶是秋日最恼人的牵绊。一地残叶凌乱芜杂,总要清扫得一尘不染、路面洁净,心里才踏实。最是懊恼扫而复落、落而复扫,日复一日的往复,总让人觉得徒劳无功,心生浮躁。那日清晨,我伫立树下,静静看她清扫。刚扫净一片空地,晨风拂过,又有几片黄叶翩然坠落。阿姨丝毫不恼,干脆停下手中的扫帚,仰头望着枝头摇曳的秋叶,神色淡然。

我忍不住轻声问她:“叶子永远扫不完,日日如此往复,您不觉得心烦吗?”

阿姨抬手掸去衣角沾着的碎叶,淡淡一笑,话语质朴通透:“秋天哪有不落叶的?树落它的叶,我扫我的地,风吹叶落都是自然本分。各循其道,何须烦心?”

寥寥数语,瞬间点醒了我。人这一生,大半焦虑与内耗,皆源于过分强求。我们总期盼生活事事圆满、岁岁顺遂,容不得半点纷乱起伏,总想把日子打理得干干净净、毫无波澜,那不现实。秋日最难得的心境,从不是刻意追寻圆满,而是顺应时节、接纳寻常。

赵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