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我带着四岁的孙女苗苗搭乘城际列车奔赴若羌,带她感受不一样的西域生活。
抵达那天,若羌气温很高,裹挟沙尘的大漠热风扑面而来,漫天浮尘,我决定带她走进楼兰博物馆。
假期里博物馆游人不少,我们先上到二楼,复原的楼兰集市场景一下子抓住了苗苗的目光。她仰着小脸不停发问:“奶奶,这些人在干什么?为什么都骑着马?”我耐心地跟她解释,古时的集市就像我们逛街采购,人们运送货物,全靠马和骆驼驮运。苗苗听了,满眼向往:“奶奶,我也想骑骆驼。”我笑着告诉她,如今出行有汽车火车,骆驼不再作为赶路的交通工具了。我心中清楚,这里曾是丝路要道,中原客商运来丝绸、茶叶与瓷器,西域商人带来香料、珠宝和皮毛,各地商人互通有无,交流技艺与风俗,是民族交往交融的鲜活画卷。面对年幼的孩子,我没有讲复杂的历史,只留给她直观的印象。
苗苗指着一件文物惊喜地喊:“奶奶,这个像妈妈的戒指!”凑近一看,是一枚出土的古老金戒指,女孩子天生对精致饰品充满喜爱。
不远处人群簇拥,苗苗好奇地跑过去。讲解员介绍这并非传说中的楼兰美女,而是一位男性,她立刻发问:“奶奶,阿姨说他是男生,为什么头发这么长?”我简单解释,远古时期无论男女都留长发,后来才有了剪发的习惯,现在男生可以留长发,女生也能剪短发。苗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们继续前行,数字化触屏文物展示台吸引了她。我还没摸索明白操作方法,苗苗已经熟练滑动屏幕,一件件文物轮番呈现:首环铜刀、古铜币、羽饰白毡帽、高靿皮靴、芦笛。她尚不识字,却能认出屏幕上的器物。每切换一件,我便对照旁边的文字,慢慢讲给她听,她听得十分投入,久久不愿离开。走到古老岩画展区,苗苗问道:“奶奶,上面画的是马和羊吗?” 我告诉她,这不只是图画,是远古先民刻在岩石上用来记事的符号,我们如今使用的文字,便是从这些图画慢慢演变而来。苗苗歪着头,认真思索着这个奇妙的故事。走到文创区,我买了一本笔记本,苗苗兴致勃勃地动手盖章,新疆地名、十二生肖、二十四节气的印章,一个个落在纸页上。
走出博物馆,苗苗紧紧攥着盖满印章的本子,轻声问我:“奶奶,楼兰还在吗?”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告诉她:“只要你记住它,楼兰就一直在。”
这场旅途,看似是我带着孩子寻古迹,实则是孩子用纯净的童真目光,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文物。风沙能够掩埋古城,岁月会消弭很多痕迹。这个午后,四岁的孩子记住了岩画上的马、一页页印章,认真和遥远的古城相遇。这,就足够珍贵。
[新疆·库尔勒] 管笛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