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姓主脉出自任姓,根子可追到黄帝之子禺阳。禺阳受封于任地,后裔里有一位名仲的人,在夏代食采于奚地,后人尊称他奚仲。奚仲不是普通手艺人,他当过夏朝的车正,管车舆制造与车服制度。古人说大禹治水、奚仲造车,车轮一转,土石木料能远运,行军屯田都换了模样。奚仲居薛地,后迁邳地,子孙取先祖名字里的奚字立姓,这便是最体面的来路。
奚姓从一开始就不是只会种地读书的姓。汉初有奚涓,随刘邦起兵,封过鲁侯;西汉功臣表里能见到奚意、奚类,都是刀光里挣出来的门第。到山东昌乐一带,奚姓慢慢养出北海郡望;安徽亳州那边又立起谯郡声望,后来堂号里便有了北海堂、谯国堂。古人认祖,不看钱多钱少,看的是你这门里出过什么人、守过什么规矩。
真正让奚姓好玩的,是它一半造车、一半制墨。唐末五代,河北易水有奚超、奚鼐一家,祖传会做墨。后来避乱南走,到安徽歙州重操旧业,松烟入胶,墨色如漆,丰肌腻理,文人见了挪不开眼。奚超之子被南唐赐姓李,世上便有了李廷珪墨。一句话,北边奚仲把人送出门,南边奚家把字写进纸,奚姓像天生懂两件大事:教人走路,教人留痕。
魏晋以后,奚姓不再只是黄帝任姓的独苗。北魏孝文帝推汉化,代北的达奚氏、薄奚氏跟着南迁洛阳,把复姓收成单姓,统统归到奚字旗下。鲜卑的刚悍、中原的礼法,在族谱里搅成一锅汤。所以今天姓奚的人别只说自己是从山东薛地走出的,族里可能还掺着草原上的风。白族、满族、蒙古族后来也有改姓奚的,小姓不小,里面装着民族融合的来来往往。
孔门里也有奚姓面孔。春秋卫国有奚容蒧,字子皙,列在七十二贤边缘,唐封下邳伯,宋封济阳侯。造车的是祖宗,入孔门的是后生,一文一武,奚家不算阔,但绝不单调。清代还有奚冈,号铁生,西泠八家里有他一笔,山水兰竹清瘦有骨,和奚仲车上那道规绳一个脾气:该直处不软,该转处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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