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鲜藕上市,家常菜谱中又添一味美馔。藕是我国名特蔬菜之一,已有三千多年栽培史,品类繁多。湖南的白臂藕、广东的大红藕、南京的花香藕、苏州的花藕,均为极品。民谚云:“荷莲一身宝,秋藕最补人。”藕不但是佳蔬,还是良药,富含淀粉、蛋白质、维生素B、C以及钙、磷、铁等多种矿物质,生食清爽如梨,熟食滋补养人,老少皆宜。
最美不过秋日藕
风一吹,藕花落尽,便到了吃莲藕的时节。乡下老家的藕,都自在生长在水塘里,无须费心照料,亦不影响做其他活计。
到了收藕时节,人们顺着荷叶的走向,跳入池塘,赤脚踏到烂泥里试探藕所在的位置,称为踩藕。
大清早,已有采藕人穿着橡皮衣裤,跨到漫溢到胸口的池塘里,两手撑腰,依靠双脚,在水下的淤泥里小心摸索,沿着枯萎的荷梗蜿蜒前行。
当脚尖触到藕时,先顺着将淤泥从周边拨开,再用脚趾向上轻轻一挑,随着眼前水面“咕嘟咕嘟”冒出一片黑水花,整支藕便浮出了水面。刚采的鲜藕,带着斑驳的黑泥,如同裹泥的宝物。这种半野生的藕,藕节粗短,肉质紧实,水分少而富含淀粉质。
初秋,莲花刚谢的嫩藕,人称“谢花藕”。那时的藕清甜脆嫩,滋味最佳。待到秋意更深,莲藕走向成熟,质地渐渐变得粉糯。外皮由浅转深,粗糙而色黄。
成熟后的秋藕入馔,做法繁多,炒、拌、煎、蒸俱可,荤、素、甜、咸皆宜。在那浓郁的藕香间,饭桌上立刻便生动起来。
新藕带着塘泥的气息,捧在手里沉甸甸、凉丝丝的。这份熟悉的触感,瞬间就带我回到了童年,守候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母亲做糯米藕的光景。
儿时每到入秋,我总爱缠着母亲做这道点心。母亲总是笑盈盈应允。
她会选些粗壮的粉藕塞入糯米慢煮,切片淋上甜香的桂花蜜,那份满足与怀旧同样动人。
秋夜绵长,爱甜食的人,可以煮一碗清甜的莲藕糖水。藕切成丁,放几颗红枣、数粒冰糖,注入清水慢煲。熟后清清爽爽、甜润宜人。
藕夹是南方有名的家常菜。将藕快刀轻切成底部相连的两片薄片,将调好的肉馅塞入其中。油炸是常法:油温烧至六成热,放入藕夹炸至定型微黄捞出;待油温升至七八成热,再复炸至金黄酥脆,沥油后撒上椒盐或配番茄酱。也可清蒸,蒸好后淋点蒸鱼豉油,撒上葱花姜丝。
莲藕煲汤也极出色,莲藕小排汤、莲藕猪骨章鱼干汤各有风味。在盛产莲藕的湖北,铫子煨的莲藕排骨汤更是秋日餐桌的灵魂。
煨汤的关键在于慢功夫:大火烧开,撇净浮沫,转中小火细细煨炖。藕要选外表布满小黑点的麻花藕,粉足汤浓。刀法讲究切滚刀块,保留形状。
切后拌少许盐,煮出的藕块不易发黑,汤色清亮。排骨焯水去沫,与藕同入砂锅,注入足量清水,炭火上慢慢煨煮。汤成,排骨的脂香融入汤内,鲜藕的清爽化去油腻,香气融汇。粉糯的藕块吸饱汤汁,与肉同食,滋味相长。
一碗热腾腾的浓汤下肚,暖意自胃腹蔓延全身,懒洋洋,暖洋洋,倍觉家庭温暖,人生美好。趁秋藕正当时,莫负了这一口绵长。
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