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王桂兰被身旁的动静惊醒。老伴周建国正半梦半醒地挥舞着胳膊,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像是和谁在争执。紧接着,他猛地一脚踹在被子上,差点把睡在床边的王桂兰踢下床。这样的事儿,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原以为是噩梦,没想到是病
73岁的周建国性子温和,从没和人红过脸。可近半年来,他的“怪毛病”越来越多。
最初,他只是夜里偶尔嘟囔几句梦话。王桂兰没当回事,还打趣说:“老周这是白天憋坏了,梦里跟人吵呢。”可渐渐情况越来越严重。老周睡觉时开始大喊大叫,有时像在吵架,有时像在躲闪什么,手脚大幅度挥动,好几次把被子蹬到地上。最危险的一次,他睡梦中猛地坐起来,一拳打在床头柜上。
王桂兰又心疼又害怕,白天跟他提起来,老周却一脸茫然:“我睡觉一直挺好,哪有的事?”有时被问急了,他还觉得是王桂兰胡说,老两口因此经常吵架。
王桂兰本以为他是白天太累、晚上做噩梦,起初没太在意。可看着老伴半夜的动静越来越大,她越来越不放心。儿子也劝:“爸这样不正常,别耽误了,去医院查查吧。”
一次,老周梦里大喊 “躲开!躲开!” 手脚胡乱踢打,重重伤到身旁老伴。王桂兰慌忙躲闪,胳膊被踢得青了一大块。王桂兰心里很委屈,觉得老周的脾气变坏了。老周醒过来,还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她拉着老周去了神经内科。接诊的医生仔细询问了发作时间、频率和细节,神色认真起来:“这种情况不像普通的做噩梦,我建议做个睡眠监测。”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医生解释说,正常人在做梦的快速眼动睡眠期,身体肌肉会处于松弛状态,即使梦里跑跳打斗,肢体也不会真的动。可周建国的睡眠调控出了异常,梦里的动作“冲破”了肌肉的束缚,直接在现实里表现了出来。那些大喊、挥拳、踢腿,都是他真实的动作。
“这不怪他,是病,不是脾气问题。”医生的一句话,让王桂兰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解开了。原来老伴不是变暴躁了,而是身体出了状况。
一场虚惊,也是一份提醒
确诊之后,周建国开始接受规范治疗。用药后,他夜里的剧烈动作明显减少了,睡得安稳了许多,白天精神头也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喊累。
王桂兰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回想这段日子,她既后怕又庆幸:“幸亏没当噩梦拖着,早查清楚,早踏实。”
复查时,医生特别叮嘱: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不单是睡眠问题,部分患者可能是帕金森病的前驱信号,需要长期随访观察,这让老人更重视定期复查。周建国现在常笑着说:“往后睡觉也得当回事了。”
周建国把自己的经历讲给街坊邻居听,提醒大家,夜里频繁大喊、踢打、坠床,千万别只当成“做噩梦”或者“年纪大了觉浅”,应早点就医排查。窗外月色正好,这个被睡眠障碍搅乱了半年的家,终于重新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