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扇古称宫扇,是中国传统手工艺的重要代表。从宫廷御用到非遗工坊,一把团扇凝聚缂丝、刺绣、书画诸艺。如今,北京宫廷团扇制作技艺已列入市级非遗,苏式缂丝亦入世界非遗名录,老物件正以新姿态回到当下生活。
团扇因形如满月而得名,最早可追溯至夏商周时期的障扇仪仗,汉代起逐渐走入日常纳凉。班婕妤曾以齐纨素绢比喻扇面皎洁,写下裁扇如月的诗句。唐宋之时,文人喜在扇面作画题字,宋代扇面山水花鸟细入毫端,宋徽宗草书团扇至今仍是艺术珍品。清代宫廷将团扇推向精致顶峰,故宫现藏成扇类文物近万件,其中团扇多为清中晚期旧藏,分书画绢扇与织绣扇两类。
宫廷团扇之贵,贵在材质与工艺。扇面取绸、缎、纱、绢、罗,亦有藏经纸扇;扇柄用竹、木、玉、象牙,配流苏扇坠。最负盛名者当属《缂丝》,以通经断纬之法织就,承空视之如雕镂,素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说。清代后妃所用团扇,常施缂丝、纳纱、打籽、堆绫等技法,扇面绘仙鹤寿桃寓长寿,绣石榴蝙蝠寓多福,方寸之间皆是礼制与心意。
团扇不仅是纳凉器,更是身份与审美的载体。汉唐新娘出嫁以扇遮面,称却扇礼;仕女掩面扑蝶,扇随人转,添几分含蓄。清宫剧中所见明黄缂丝桃鹤扇、红缂丝海屋添筹扇,皆有所本,并非虚构。
这项手艺曾随折扇兴起而式微,却在近二十年重新被看见。北京宫廷团扇制作技艺于2017年列入西城区非遗,2021年入选北京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梁季兰绘百把工笔花鸟团扇,将画意与诗情织进绢面。苏式团扇、四川自贡龚氏竹编扇、广西桂林剖丝团扇各具地域风格,其中苏式缂丝织造技艺2006年入首批国家级非遗,2009年随中国蚕桑丝织技艺入联合国人类非遗名录。
今日团扇早已跳出“老物件”框架。汉服配饰、婚俗礼赠、博物馆文创、服饰摄影中都能见到它的影子。年轻匠人把老线新染,把宋画构图移入扇面,让缂丝不再只躺在展柜里。中央美院学者评梁季兰作品,谓其于清晰与朦胧、鲜丽与雅致之间尽显中国味。
团扇的传承仍面临现实难题。缂丝一日仅织数寸,学艺周期长、收益慢;竹编剖丝需手稳眼准,老艺人渐少。好在非遗进社区、进课堂让更多人体验绷绢、描稿、刺绣的全过程。一把扇子从选竹、烘框、裱面到配坠,十几道工序全靠手作,慢,恰恰是它的价值。
宫扇不语,却把千年来中国人对待夏风、礼仪与情感的方式,收进一轮圆影里。它提醒我们,非遗不是标本,而是仍可被握在手中、摇出清风的活态文化。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