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腌菜坛

霜一降,萝卜白菜便上市了,外婆一年腌菜,就等着霜降这十来天。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刚拔的萝卜裹着湿土,白白胖胖堆在三轮车上,外婆一进院门,便说别的事先放一放,先收拾秋菜。

洗菜用井里的凉水,冰得咬手,老人家总说这水腌菜最好。等菜晾到半蔫,就到了最关键的揉盐工序。粗瓷盆里一层菜一层盐,她伸手反复揉搓,盐粒硌得手背青筋凸起。揉好的菜层层码进陶坛,压得紧实,再压上一块代代相传、边角磨圆的青石,取黄泥封严坛沿,扣上木盖,挪到背阴墙角。之后外婆常会过去瞧瞧,泥缝开裂就及时补上,说坛子和人一样,捂严实才存得住滋味。

落雪开坛,黄泥敲碎,酸香先扑面而来。酸菜炒粉条,配一碗棒子面粥,是冬日里最家常的暖饭。

[山东·高唐] 孙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