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到,菜市场的白萝卜就多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会腌制一坛咸菜。
买回来的萝卜,我会一根根仔细清洗,表皮的泥土冲干净,缝隙里的细沙也认认真真地抠掉。不用削皮,清水冲透,放在案板上沥干水汽。水分晾不干,腌出来的菜容易发酸,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简单,却实在。
把处理好的萝卜切成长条状,大小随意,不用整齐划一,家常吃食,只求妥当。切好后,取出家里备用的粗陶坛子。
腌菜的步骤很简单,一层萝卜,一层粗盐,有条不紊地码进坛子里。码一层,手就伸进去揉一遍。盐粒粗糙,蹭在指腹上微微发麻,反复揉搓,让盐贴住每一根萝卜,慢慢浸透进去。全部码实之后,压上一块青石头。坛口盖一层纱布,防尘透气,不闷不捂。随后把坛子放到室内阴凉的墙角,不再管它,静静放置。过个两三天,坛壁边缘会渗出细细的咸水,一点点顺着坛身往下流。空气里透出淡淡的咸味,不冲鼻,很干净。家里的烟火气,就是这样一点点攒出来的。
小时候家境普通,秋冬季节新鲜蔬菜少,家家户户都会腌菜,存起来慢慢吃。一日三餐,白粥、馒头,配上一碟咸菜,就是踏实的一顿饭。那时候不觉得珍贵,只当是平常。长大之后离家生活,吃过各式各样的饭菜,才懂得,最贴合胃口的,还是年少时熟悉的家常味道。
腌菜节奏很慢。洗、切、揉、压等,每一步都不能着急。食材味道的变化要靠时间去沉淀,并不是人力所能代替的。
[甘肃·天水] 王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