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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雪 2026年01月18日

文/摄 陈杰

小时候在北大荒牧场,每当初冬第一场雪花飘落,我和小伙伴们总是像过节一样欢欣鼓舞。在北大荒孩子的眼里,雪不但好看,更好玩。我相信,每一个在北大荒长大的人,都会有玩雪的经历。北大荒孩子对雪的喜爱,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玩雪,让孩子们的智慧得到了超常的发挥,心灵得到了陶冶,意志得到了锻炼。

在雪地上踩出一道道胶轮蹦蹦车的车辙,是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雪后玩的游戏。游戏很简单,在没被踩踏过的雪地上,几个小伙伴并排站好,把两只鞋跟并拢,鞋尖分开,然后,一点一点向前挪动。需要注意的是,向前移动的步子一定要控制均匀,和车轮胎上的纹路相似。很快,一道道胶轮蹦蹦车的车辙就清晰地印在了雪地上。再看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仿佛变成了蹦蹦车司机,一脸的兴奋。忘记这是谁发明的游戏了,真该注册专利的。当年,在我们牧场,最先进的运输工具,就是这种胶轮蹦蹦车,每天都砰砰砰地穿梭在牧场的各种路面上,载货,当然也拉人。能坐在车斗里兜兜风,是我和小伙伴最快乐的事。

入冬的第一场雪飘落时,天气还不是很寒冷,这时的雪柔软而富有粘性,非常适合滚雪球游戏。在洁白的雪地上,随便抓一把雪,攥成小皮球一样的雪团,然后放在雪地上轻轻滚动,雪团不断地把地上的雪粘到身上,很快就变成篮球大小的雪球了,继续滚动,雪球会越来越大,滚动起来也越来越吃力。这时候,就需要几个小伙伴一起上手了。大家纷纷甩下手闷子,挽起帽耳朵,喊着号子推着雪球不停地滚动,再看小伙伴们,浑身热气腾腾,欢笑声在寒冷的天空回荡着。

把雪球滚成后,接下来就该堆雪人了。在家乡牧场,堆雪人常常是和清雪劳动连在一起的。为了生活的方便,每次下雪后,人们都要把院子和人行道上的雪清理到不碍事的地方,自然的就会形成很多高高的雪堆。用锹铲稍稍加工,就成了雪人的身躯,再把刚刚滚成的雪球安上去,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完成了。下一步,就该精雕细刻了。小伙伴们争先恐后,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为雪人安上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再弄一顶草帽,一个雪人就栩栩如生地站立起来了。

在寒冷的冬天有雪人陪伴,是北大荒孩子的乐事。几十年后,当我在街边看到人们制作雪雕的场景,总是要驻足观看一会儿。看到工人们手持铲刀的身影,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堆雪人的游戏。我甚至想,制作雪雕的技术,一定是受到了堆雪人的启发。

当北大荒的孩子在洁白无瑕的雪中疯耍时,最常上演的一幕是打雪仗。打雪仗一般要分成两伙,开战前,双方都会精心准备好充足的弹药,所说的弹药当然是团好的雪球了。北大荒的孩子天性中就有勇敢剽悍的性格,战斗的号令一下达,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洁白的雪球不时地在一些伙伴的身上、头上开花。一场雪仗,常常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往往打到大家都感到筋疲力尽了,便自觉地鸣金收兵。刚才相互厮杀的对手,马上握手言和,簇拥着离开。几十年后,想到那场面,还感到温馨。

进入老年,对于玩雪只能在记忆中回味了。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南方出生的小孙子童童,对雪竟然也有一种天生的喜爱。6岁那年第一次在哈尔滨看到雪,他就被洁白的雪花迷住了。那天,我们一家冒雪驾车去商场,出来时,路上、车上落了厚厚的雪,只见童童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抓起一把雪,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好半天,脸上布满了惊奇。当天晚上,在妈妈的指导下,他第一次写下了对雪的印象:白白的,凉凉的,软软的。

童童爱雪,每次外出,他总会离开路面,到雪地踩踏一会儿,边踩踏,边发出一阵阵惊叹。为了满足童童对雪的兴趣,儿子儿媳带着他和朋友的一个小女孩一起来到一处雪场,在洁白的雪地上,两个孩子简直玩疯了,他们一次次拉着爬犁从高处滑下,一次次在雪地上翻滚,一次次捧起洁白的雪洒向空中……红红的笑脸,像盛开的花朵,在冰清玉洁的世界里,显得那样美丽。

北方的冰雪,给童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雪场回到家里,童童通过视频,激动地把自己在雪地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给了远在南方的姥姥,让姥姥也一起分享他的快乐。

只在哈尔滨度过短短的几天,童童就完全被这里的冰雪吸引住了,从那以后,回哈尔滨玩雪就成了他美好的愿望。

看到童童在雪地上玩耍的情景,我总会想到自己的童年。真希望家乡的雪花,永远印在童童的记忆里,希望他的人生能如雪花一样纯洁无瑕、坚强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