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鸟”的啄木鸟 是短视思维下的蛋

生活报首席评论员 静伟

啄木鸟又被央视3·15晚会“啄”出来了。为什么要说又呢?是因为在去年,湖北经视“3·15”特别节目和安徽“3·15”晚会也都曝光过啄木鸟维修收费过高的问题。而在各大社交平台、投诉平台,对于啄木鸟的吐槽和避雷贴更是屡见不鲜,其中仅在一家投诉平台,就有超过6000条的投诉记录。

这说明什么?啄木鸟不仅不是个“好鸟”,而且还是个明知故犯、屡教不改的“惯犯”。把消费者当成待宰的羊,把维修师傅当成卸磨的驴。在被央视曝光后,啄木鸟管理层发出了“放弃公关”的声明,也从侧面说明,这次的啄木鸟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放弃公关,不能放弃治疗,啄木鸟要想治好自己的病,除了痛下改邪归正的决心,还需精准找到问题根源。

在我看来,啄木鸟之所以将自己孵化成了一只唯利是图、消费者和维修师傅“两头坑”的“害鸟”,就是短视思维下的蛋。无论是其维修师傅仅能获得收入的40%,平台抽成60%的高抽成模式,还是“小白”维修师培训三天就上门的培训用工机制,以及教导维修师如何变相提高收费的技巧“话术”,还有面对消费投诉的敷衍推脱、甩锅维修师傅的做法……无一不暴露出这家企业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短线思维经营模式。

作为宣称在300多个城市都有业务开展、在线接单维修师傅达10万名之多的国内最大家庭维修平台,本应成为行业的领头羊、风向标,可如今却成了害群马、搅屎棍。无论是从自身长远发展的立场,还是从企业社会责任的角度,啄木鸟的做法都是大大的不该。对消费者的侵害、对维修师的压榨、对社会风气的败坏,最后也会让自身陷入人人喊打、臭名远扬的困局和绝境。

耐人寻味的是,关于该企业创始人王国伟创业的初衷,我先后看到两种说法:一种是要立志终结街边“黑维修”乱象,还有一种是看到维修行业的丰厚利润。这两种叙事版本,暗含着商业理想与现实利益的天人交战。我想,这两种初心可能都有,为商逐利也无可厚非。可到了后来,企业越做越大,欲望也就跟着膨胀,逐利的心思就大过了逐义的动力,开始可能想当行业的“啄木鸟”,到后来却黑化成了坑害消费者的“维修刺客”。

记得有同样成功创业的企业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商界有三种人,一种是生意人,一种是商人,一种是企业家。生意人一切以赚钱为目标,有钱就赚。商人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企业家把社会责任当作首要的,赚钱是一个结果,绝不是一个目的。对他们来讲赚钱是一种技能,完善社会、帮助社会成长,为社会真正创造价值的人。”而在我看来,啄木鸟的做法连生意人都不配,真正的生意人也是要讲究诚信为本、不做一锤子买卖的。

当然,啄木鸟也不是没做过打破行业乱收费、不透明现象的善意努力,早在2017年,啄木鸟家庭维修便在行业内率先对外宣布“啄木鸟一口价”模式,2020年12月21日,啄木鸟维修计价器正式上线。但是,可能这种道德驱动还是敌不过利益驱动,而且,高抽成和诸多短视思维的经营模式不做彻底改变,那些乱象也不可能去根。“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没有对根本原则的坚守和追求,恐怕最终只能沦为现代意义上的“小人”。无论是企业还是企业家,都不能只有欲望,而没有理想。

家庭维修是涉及千家万户的“痛点”,其好坏方便与否直接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如何规范家庭服务行业的确是我们的当务之急,这不仅是整改一个啄木鸟的问题,而是如何让更多家庭维修的“好鸟”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社会议题。基于自己的生活经验,也看过老报人詹国枢写过的一篇文章,提到自己家连续15年都找一个装修工,帮自己解决家里大大小小维修难题的故事,由此我一直有一个“家庭维修社区化”的构想。在线下,可以依托社区、物业或引进相关企业,建立“家政维修驿站”;在线上,可以由平台根据登记维修工所在的社区和地域,服务于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半熟人化、较长期性的服务关系,既是打通民生服务的“最后一公里”,也是对社会学家项飙提出的“消失的附近”的一种重建。同时,再辅以重构利益分配模式、建立透明化服务体系、健全评分投诉和第三方监督机制,以及引进头灯摄像系统,对服务全程录音录像等技术手段,或许能有效减少家庭维修行业的诸多乱象。

啄木鸟一直号称“除了感情不修,啥都修”,想必它也明白,一旦“感情破裂了”,真就是破镜难圆。而且我也想问问啄木鸟:良心坏了,能修吗?企业信誉坏了,能修吗?

在当年的小品《心病》中,赵本山对范伟有一个灵魂发问:“假如再给你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你还会把钱看得那么重吗?”我希望啄木鸟也能给出像范伟那样的回答:“如果苍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现在啄木鸟最需要的,就是用真诚的行动“刮骨疗毒”,修补对消费者造成伤害的感情,重塑自己的企业灵魂和品牌信誉。在“林子大了”的家庭维修行业中,成为一只受人欢迎和信任的“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