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丹
吴春岩
张龙 生活报记者 栾德谦
大年初七,凌晨6时许,天蒙蒙亮,绥化的街头巷尾还沉浸在春节长假的最后一丝睡梦中。然而,位于滨北线119KM的铁路道口已是人声鼎沸。对于道口员吴春岩和高丹来说,这里没有节假日,只有每一趟列车的安全通过。她们守护的,是被当地人称为“老虎口”的城市咽喉要道,也是无数游子归乡与返程的必经之路。
每天120多趟火车从这里经过
清晨的第一趟列车还在几公里外,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便打破了道口房的宁静。“下行,121客车预报!”吴春岩沉稳地应答了一声,随即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伴随着“滴滴”的警报声,红白相间的护栏缓缓闭合,拦住了公路上的车流。几分钟后,一列火车呼啸而过,脚下的土地都随之震颤。
这里是绥化市区的“咽喉”要道,一侧连着繁华的城区主干道,另一侧通往广袤的周边乡镇。它横跨绥佳线、滨北线等重要铁路干线,更是“中欧班列”驶向同江口岸的必经之地。道口员高丹告诉记者,每天有超过120趟火车从这里经过,至于汽车,更是多到“数不清”。“春节前后,走亲访友的、赶着返程的,车流人流全挤在一块儿,这个道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虎口’。”高丹说这话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
姐妹花的“小绝招”与“大责任”
在年复一年的守护中,吴春岩和高丹这对搭档摸索出了一套独有的“小绝招”。面对每分钟都在变化的交通状况,关杆的时机成了一门学问。
“按早了,道口两边堵成一锅粥,司机按喇叭;按晚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儿。”吴春岩说。凭借着成百上千次的经验积累,她们总能找到一个最精准的平衡点——在列车到达前约两分钟关闭栏杆,既保证绝对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地放行车辆。
然而,她们最怕的不是技术和劳累。“我们最怕的,就是行人、车辆抢越线路。”高丹叹了口气。每当列车通过后,她们不仅要充当“临时交通指挥员”疏导交通,还要忍受部分等待市民的埋怨。
“能不能快点?都等十分钟了!”早高峰时分,一位急着上班的司机摇下车窗催促道。高丹快步上前,哈着白气耐心解释:“师傅您看,这客车刚过去,三趟火车连着来,咱可不能拿命开玩笑。安全第一,理解一下。”这样的对话,她们一个班次要说上几十遍。
北方的二月,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在室外疏导交通的间隙,高丹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耳。她们一个班次下来,在室外作业的时间经常长达数小时。对她们来说,低温是常态。
最后的守望
中午时分,趁着列车间隔的短暂空隙,吴春岩回到值班室,桌上的饭早已凉透。她匆匆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交谈中记者得知,这个让她们操碎了心的“老虎口”,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随着“十五五”规划的推进,哈绥北龙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已经提上日程。届时,这座服役了上百年、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百年铁路道口,将被现代化的公跨铁立交桥所取代。
“听说了,以后火车从桥下过,汽车从桥上走,谁也碍不着谁。”吴春岩的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舍,“真到那天,我们可能就‘下岗’了,但这是好事儿。”这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这个嘈杂、忙碌、充满风险的“老虎口”或许将迎来一个谢幕的时刻。
夕阳西下,又一趟满载着旅客的列车安全通过,驶向远方。道口的栏杆再次抬起,憋了许久的车流像潮水般涌过。在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渐渐消散的尾气中,吴春岩和高丹转身走回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值班室,等待着下一趟列车的到来。在这座城市的喧嚣之外,她们用一次次标准的起杆落杆,守住了团圆的路,也守住了这座城市的平安。
图片由陶乐 胡峰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