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杰 生活报记者 栾德谦
从海南海口到黑龙江安达,三千多公里的漫漫长路,一对六旬老人用一辆车、一份执念,追寻着断了近40年的血脉亲情。城市变迁,故人难寻,就在希望几近破灭之际,近日,安达站派出所的民警们用一次次奔走和查询,为这场从“天涯海角”到“冰天雪地”的寻亲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而温情的句号。
三千公里奔赴 只为那模糊的记忆
2026年2月24日,黑龙江安达市,寒意尚未完全褪去。10时许,安达站派出所民警徐若萌、张东旸正在火车站广场进行春运安全宣传。这时,一对衣着厚重、操南方口音的老年夫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两位老人步履匆匆,眼神中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期盼。“同志,我们想找个人,但找了半天,什么都变了……”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民警们见状,赶忙将两位老人请到了派出所,端上热水,让他们先暖暖身子,慢慢说。经过耐心询问,老人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他叫刘某民,今年62岁,身旁的是他的妻子。他们从海南海口自驾北上,一路开了三千多公里,只为寻找失联近40年的伯父一家。
亲戚曾在火车站工作 成唯一线索
时间倒回1986年。那时,20岁出头的刘某民从河南驻马店来到黑龙江安达投奔亲戚,在这里生活了三年。那段岁月虽然短暂,却在他生命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后来,他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远赴海南,并在那里扎根、成家。生活的忙碌、路途的遥远,让他与安达的亲人们渐渐失去了联系。起初是书信渐疏,后来是音讯全无,一晃,就是近40年。
如今,刘某民和妻子都已退休,生活安稳下来,但年龄越大,越对当年的事念念不忘,对亲人的思念也与日俱增。“人老了,就总想看看当年的亲人还在不在,过得怎么样。”刘某民对民警说。
然而,近40年过去了,变化太大了。当年他住过的“八道街”,如今早已是高楼林立,那片记忆中的平房区彻底消失了。老地址找不到,老邻居不知去向,两位老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筹莫展之际,刘某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他依稀记得,自己的堂姐夫,当年好像在安达火车站工作。
这条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线索,成了他最后的希望,也正是这份希望,将他带到了安达站派出所的民警面前。
民警辗转联系到老人亲戚的子女
接到求助后,民警刘彦兵接下了这个任务。通过多方查询、反复比对和向站段老职工打听,民警终于核实到一个令人振奋又心碎的消息:刘某民记忆中的堂姐夫,确实曾是原安达机务段的退休职工。然而,老人已于2023年去世了。而刘某民的堂姐,也早已跟随子女搬去了辽宁大连定居。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面对这个情况,刘某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转变思路,既然老人的堂姐联系不上,那就试着联系其子女。于是,刘彦兵又开始联系机务段的退休管理部门,几经周折,打了十几个电话,终于找到了老人堂侄女的联系方式。
近40年未见的堂姐弟视频通话泪如雨下
更巧的是,电话打通后得知,堂侄女和刘某民堂哥的儿子恰好从大连回到安达办事。听说失散多年的叔叔正在苦苦寻找他们,两人激动不已,当即放下手头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安达站派出所。堂侄女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大连的母亲的微信视频:“妈,你看看,这是谁来看你了?”刘某民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指着自己下巴上一个消不掉的旧印记,声音哽咽地问道:“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某民啊,从河南过来的,就是想看看你!”电话那头老人的堂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我记得!我记得你!”她声音颤抖着,急切地告诉弟弟,“咱们大哥已经去世了,我也刚做完手术,身体不太好……你能来,你能来看看我吗?”
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两位60多岁的老人望着彼此,泪流满面。那些尘封了近40年的记忆和被漫长岁月冲淡的亲情,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一场跨越时空的团圆温暖了整座城
齐铁警方介绍,从千里寻亲的迷茫,到线索中断的无助,再到派出所里相认的喜极而泣,这场寻亲之旅,在安达站派出所民警的暖心守护下,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一场跨越时空的团圆温暖了整座城。
刘某民紧紧握着民警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感谢。他的妻子在一旁抹着眼泪说:“这一路,我们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见不到亲人的准备。多亏了警察同志,一点一点帮我们梳理线索,不厌其烦地帮我们联系,才让我们这一趟没有白跑!”
图片由哈铁警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