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看《逐玉》变“逐欲” 莫将战场变秀场

生活报首席评论员 静伟

近来热播剧《逐玉》很火,也引来了不小争议,“粉底液将军”到底是何面目,为何有人痴迷有人痛批?因为想要得到答案,我强忍着看了几集,但其实只看了第一集,就知道这部剧绝不是拍给我这样的受众,而是拍给一些女粉丝的一场春梦,春梦是只需要意淫和沉浸,不需要审视和信服的。但既然“破圈”了,就要面对圈外人的说短论长,毕竟,你以为的春梦了无痕,已经在社会层面激起千层浪,那就不能像树叶过河——全凭着一股子浪劲儿啊。

这部剧给我的观感就是幼稚化、轻浮化:“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你可以追求颜值,但不能没有逻辑;你可以架空历史,但不能架空常识。剧情不可信,人物立不住,又怎么可能会讲好一个故事?

剧中的男主谢征和女主樊长玉,看着就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在玩幼稚的过家家。可偏偏剧情要把他们塑造成大英雄和大女主,却又未能建立合理的行为逻辑和成长脉络,这样的反差不但不萌,反而让人有些懵。

你可以编,一个年纪轻轻、行动如弱柳扶风的男子,竟是声名赫赫、战功卓著的武安侯,但你不能让他整个人身受重伤埋在雪中那么长时间,不仅还能动,而且挖出来还容颜姣好,脸上的那点儿血迹就跟番茄酱没擦干净似的,真是除了生死,都是擦伤啊。

你想表现女主的生猛泼辣也行,我也可以姑且相信古代也可能有女屠户,可你既然让这长玉一下子把猪扛到肩上,那你就干脆弄一只成年的猪呗,谁听说过杀年猪杀小猪的?烤乳猪啊?

你想通过那些八婆扯闲话交代出长玉的身份背景,这个可以有,但谁说人坏话几乎都不背着当事人的?这不就是等着让人泼猪血吗?

剧中的反派人物都是又坏又蠢,而且都极其脸谱化,而大胤朝的君臣,大多都是俊美阴柔,一个个“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且多看起来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能咳出一口血来,让人顿生“满朝文武立朝纲,不及闺中林四娘”之感。编剧和导演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用简单直接的手段,挑动你的欲望,煽动你的仇恨,这都是当下能够精准收割的流量密码。

剧中也毫不掩饰那种对于男色的垂涎与消费。邻居赵大叔埋怨赵大娘为何不拦着长玉救人时,赵大娘脱口而出的竟是:“你看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为啥了,你让我怎么拦啊?”长玉给谢征擦拭血迹时,旁边的小妹说:“这个大哥哥长得好漂亮,所以阿姐才把他背回来的。”长玉口中说的是:“这是救命,跟脸好看有什么关系?”可等擦完了血迹,看着谢征精致秀美的脸,长玉和小妹不约而同地“哇”了出来,活脱脱女粉丝看见了男偶像,也就难怪后来像“杀猪养你”“图你好看”这样的春话总会脱口而出。男女主甚至躲在猪圈里,都能来一段深情对视,周遭的污浊与危机仿佛全然隐去,只剩下彼此眼中被滤镜柔化后的梦幻光影。这还真是“浪漫满圈”啊。

还有,就算长玉要祭拜素昧平生的武安侯谢征,只因感念他为国为民的征战功绩,可为什么非得要半夜?还特意事先神秘兮兮地说:“这事儿只有一男一女一起才能干。”这些轻佻的情节设计,无非就是为了满足部分女性受众的花心痴念罢了。这正应了那句话:所谓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

这哪里是“逐玉”,分明是“逐欲”啊。

更让人感觉不妥的是,面对谢征的屠城传闻,长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敌人做得,为何他就做不得?”这种以暴易暴的论调,缺乏对战争伦理和人性底线的起码思考,将人性和文明推向了野蛮的循环。

当然,好看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们也应秉持开放包容的态度尊重多元审美。但这个美,还是应该建立在真与善基础之上的,美若失真,易流于矫饰;美若无善,或近于妖邪。

其实中国古代历史和传说中的武将,也不乏美男子,吕布、周瑜、赵云、独孤信……至于狄青和兰亭王高长恭,更是因为容颜俊美,为了震慑敌人,上阵时都会故意戴着狰狞的面具。但这反倒凸显了战场以武立威、不以貌取人的真实情境。

真正的英雄气概,从来都不依赖于皮囊之美,而是源自沙场百战淬炼出的雄姿英发和铮铮铁骨。咱就算比不了《楚汉传奇》里饰演项羽的何润东,是不是也可以看看《唐朝诡事录》里人家杨稷演的卢凌风啊?那才是武将应有的精气神。

战场不是秀场,兵将亦非男模,在残酷血腥的战场上,比的是武力值,而不是颜值,敌人更不会喊“哥哥杀我”的。就算你拍的是古偶剧,主打为特定群体提供情绪价值,但也不能完全不顾事实与逻辑吧?把战争当成儿戏,将历史做成春梦,这种看似金玉其外的“精装剧”,不过是徒有其表的“串串房”罢了。

借用剧中赵大叔的那句糙话说:“脸好看顶个屁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