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辉
我是个60后,家中长女,性格上多少有点自以为是。不知为何,我总执着地认为自己有做衣服的天赋,常常觉得自己是被教师职业耽误的裁缝,无端地做着当裁缝的白日梦。
小时候家有一台鹿牌缝纫机,是全家的宝贝,八口之家的衣服全靠它成全。每当母亲踏着缝纫机,机轮“嗡嗡”作响时,我便会央求母亲给我蹬一下缝纫机。慢慢地,我也会使用缝纫机了,还曾独立做成过几件衣服呢。成为一名裁缝的梦想,就是在那时埋下的种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谁都不肯穿自家做的衣服了,我家曾经的功臣缝纫机也就闲置了。后来,亚布力林业局棚户区改造,低矮的平房都变成了高楼,人们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楼房,那些老旧物件,什么“三响一转一卡嗒”,一律扔的扔换的换,婆婆家的缝纫机被当成废品卖了30元。我的裁缝梦也自此深埋心底,不再提起。
直到某一天,好朋友穿着一件很合体、很洋气的裙子来见我,一问得知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原来,现在人们的审美观念又变了,大家开始追求定制,追求个性,时尚好像真的在轮回啊!好朋友带给我的信息如一阵春雨,滋润着我的心田,那颗沉睡的种子瞬间发了芽。
要想当裁缝,当务之急是寻觅一台缝纫机。娘家的缝纫机早已破烂不堪,我逢人便问:“你家有缝纫机吗?”终于,大弟媳把她三姐家闲置20年之久的缝纫机送给了我。这是一台蜜蜂牌缝纫机,机身黝黑,装饰着金色的花纹,整体泛着幽幽的光,据说当年是作为陪嫁的。虽是旧物,我甚是喜欢。
接下来,我日夜守候在抖音直播间,抢购了一大堆便宜布头、布料,在拼多多上置办剪子、尺子、桶线……样样数数都到位了,我便正式踏上了当裁缝的征途。
在好友的悉心指导下,我从最初不敢下剪刀,终于能干净利落地做出令自己满意的衣服了,开心得不行。可是,我做的衣服老公死活不穿,说穿着会有危险;小姑子直接拒绝了;弟弟们很给面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不管怎样,我做的衣服终于走出了家门,我十分欣慰,感觉自己的裁缝梦正在开枝散叶。
很快,我的“客户”们就有了意见反馈:大弟媳委婉地说,大弟非常喜欢我做的卫衣,但没穿几天袖子就掉了;接着又收到女儿的“投诉”,说给大外孙子做的衣服领口开小了,根本就套不进去;母亲虽然想一直穿着我做的衣服,无奈总是开线,只好压箱底了。
我做的衣服几乎“全军覆没”,令我很尴尬,但我初心不改。虽说道阻且长,但我坚信,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裁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