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强
打小我五音就不算全,唱起歌来总有些跑调儿,却偏偏又喜欢听歌、唱歌。
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偏僻小山村。那个时候没有电视机,就连电影一年也看不上几回。老百姓平时的业余文化生活全仰仗着场部的大喇叭,还有通往每家每户的有线广播。
对于小孩子来说,当时我们最喜欢的还是听儿歌、唱儿歌。那个年代的儿歌可真多,像《我爱北京天安门》《我在马路上捡到一分钱》《编花篮》《春天在哪里呀》等等,最早都是跟着广播里学会的,当然也有的是跟着比我大几岁的姐姐们学的,因为那个时候她们都已到了上学的年纪。
后来我八岁的时候,也背起书包走进了校园。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林场学校师资比较薄弱,尽管当时学校也开设了音乐课,但由于那个年代的人们总认为数学和语文是主科,其他学科都是副科,加之专任老师少,导致这些科任课时断时续。唯独有一年我们音乐课换了一位周老师让我记忆颇深,那个学期他教了我们很多首儿歌,像《快乐的节日》《让我们荡起双桨》《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卖报歌》《读书郎》等等都是那个时候学会的。直到现在,每当听到这些儿歌时,我都不由得想起周老师踩着脚踏琴教我们唱歌的情景……
童年、少年时代的很多歌谣是跟着电影学来的。那个年代上映的电影都有电影插曲,而且都非常好听。像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电影《小花》的插曲《绒花》《妹妹找哥泪花流》;电影《归心似箭》的插曲《雁南飞》;电影《甜蜜的事业》的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等等,一部电影刚刚上映完,过不了多久,各种手抄的歌本就在大人小孩中间传遍了。
那个年代黑龙江广播电台《每周一歌》节目最受我们的喜爱,《泉水叮咚响》《我爱你,塞北的雪》《太阳岛上》《骏马奔驰保边疆》等等都是通过无线电波传播到千家万户的。我二姐那时每天都早早拿着纸笔,坐在收音机旁边学边记歌词,一周之后这些歌也都是她先学会再唱给我们听;到了周日的时候,我们就把收音机挂在板杖子上,一边干活一边收听省电台的《点歌台》节目,当时我还写过几封点歌的信,很可惜没有一次听到播音员念到自己的名字,不过别人通过《点歌台》点播的歌曲也都是我们喜欢听的,多少算弥补了一些遗憾。
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电视机逐渐取代了收音机走进了寻常百姓家庭,那个年代港台的电视连续剧成了人们的最爱,大人小孩乐此不疲地跑到有电视机的邻居家去追剧;那个年代电视剧的片头片尾曲也同样风靡一时,像《万水千山总是情》《上海滩》《万里长城永不倒》《射雕英雄传》等粤语歌曲旋律,总让我们小孩子热血沸腾……尤其那些年的央视春晚,让我们第一次认识了张明敏、费翔、潘安邦、张德兰等港台歌星,《我的中国心》《故乡的云》《冬天里的一把火》《跟着感觉走》《春光美》等流行歌曲,至今还经常挂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嘴边。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随着央视MTV大赛推广,《祝你平安》《中华民谣》《牵挂你的人是我》《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爱情鸟》唱响了大街小巷。那个时候几个好朋友酒足饭饱之后,总要跑到卡拉OK宣泄放松一下。
记得当年我们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每次上课前同学们都要在文艺委员的带领下唱几首歌,因为是大合唱,像我一样唱歌跑调、滥竽充数的大有人在。不过在学生时代,班级倒是出现了几个唱歌好听的同学,让我印象深刻。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级转来一名女同学,她爸爸是教我们美术课的代老师,班主任在给我们介绍她时,还特意让她唱了一首歌,我记得那天她在班级同学前面,很大方地唱了一首《阿里山的姑娘》,优美的歌声一下惊呆了我们,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二十年之后小学同学聚会时,大家还一致点名让她唱了这首歌……记得还有一首《满山红叶似彩霞》,那是刚上初二的时候,一名学音乐的女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唱了这首歌,她的嗓音醇厚圆润,时隔这么多年,那段歌声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岁月不及念,转眼天命年。每当耳边传来这些耳熟能详的旋律时,自己都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几句;即便独自一人的时候,仍然时常会想起这些当年的歌谣。这些从岁月深处流淌出来的歌,记载着我青春年少时的各种美好,都是我心底里最难忘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