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褚朝阳 生活报记者 周际娜 生活报记者 王伟健 摄
在哈尔滨中央大街的人潮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总能轻而易举地“抢占C位”——抬手能擦到摄像头,踮脚能摸到路牌。她叫吕秋颖,22岁,身高2米。
这个从大庆肇州县走出来的东北姑娘,曾因“傲人海拔”而敏感多思,如今却把它活成了一张自带流量的名片,在网络上吸引了超130万粉丝的关注。现实生活里的秋颖,走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从排球场上的接应二传,到短视频平台上的百万粉丝博主,她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每一个被命运格外“高看”的人,都值得用更开阔的胸怀,去拥抱这份独一无二的视野。
天生的“显眼包”
秋颖有个外号叫“大个儿”,打从出生开始,她就是人群里的“显眼包”。她出生时体重7斤2两,虽然没有留存当时的身高记录,但修长的四肢让产科医生十分惊讶,说从没见过胳膊、腿这么长的新生儿。
秋颖的母亲身高1米7,父亲身高1米85。三岁时,秋颖的身高就超过了身边五六岁的小朋友。女儿异于常人的身高,让妈妈高希云十分焦虑,她带着秋颖前往哈尔滨的医院就诊,做骨龄检测、检查生长激素,全套检查做完,各项结果均显示没有异常。
到九岁时,秋颖的身高已经长到了1米6。高希云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听说有一种病叫马凡氏综合征,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结缔组织病,常累及骨、眼和心血管,临床典型骨骼系统改变为身材高大而瘦长,上半身较下半身短,四肢远端部分细长,形成蜘蛛足样指(趾)等。
满心担忧的高希云坐立难安,于是带秋颖去北京看病。“北京挂号很难,我半夜十二点就去排队,跑了好几家医院。”高希云回忆,经过基因检测,医生排除了马凡氏综合征,她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孩子身体健康,个子偏高主要来自父母遗传,不需要接受治疗。
除了遗传因素,很多人还很好奇,秋颖平时到底吃啥了,有没有长高的秘诀?高希云坦言:“我们家庭条件一般,饮食上没啥特别的,唯一的特点我们家是养奶牛的,我和孩子经常喝牛奶。”
身高带来的别样日常
单看身高,秋颖的公交免票期格外短暂,五岁身高就已经超过了1米2。幸亏公交司机对这个身高突出的小姑娘印象深刻,并没有向她收取车票。
打小开始,秋颖就常常承担各类“高空作业”。在家里,妈妈总叫她擦天棚;上了小学,擦门上玻璃的活被她包揽。“不光我们班,隔壁班老师也总叫我帮忙,别人要踩凳子才够得到,我抬手就可以。”秋颖回忆,课堂上,个子突出的她很难被老师忽略,经常被点名提问。她一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同桌大多是调皮的男生。那时她有个简单却很难实现的心愿:希望能有一位女同桌。后来如愿以偿,让她开心了很久。
上初中后,秋颖和同学之间的身高差距进一步拉大。初二时,她身高达到1米9,在全县都小有名气。正值青春期的她有些叛逆,不愿和妈妈出门逛街。超高的回头率,让她内心变得敏感。走在路上总有人追问她的身高,被问得烦了,她就带着情绪随口乱说,“3米”“4米”,以此应付旁人的好奇。
穿搭起居上,过高的身高也给秋颖带来了不少麻烦。年纪小的时候,她还可以直接穿成人服装,长大之后,她腿长1米26,裤子很难买到合适的。高希云只能找裁缝店,一次次给秋颖的裤子接裤脚,每次接上2寸或者3寸。网购普及之后,才解决了秋颖裤子不合身的难题,但她想要穿“堆堆裤”的想法依旧很难实现。
秋颖穿43码鞋,买鞋不难,但可供选择的好看的款式很少,大多只能挑选男女同款运动鞋。她在生活中也处处有小尴尬:经常不小心磕到门框;家里2米长的床,脚会露在外面,或者打斜睡;洗漱照镜子的时候,还得扎马步,才能看到镜中的自己。
2米的欢喜与伤痕
妈妈给秋颖拍摄的几条短视频发到网上后意外走红。山东滨州的一所体校教练看到视频,特意从山东赶来,邀请秋颖加入排球队,安排她担任接应二传。即便在女排队伍当中,秋颖依旧是个子最高的那个,身边的队友大多身高1米8到1米9。
四年的排球生涯,训练十分艰苦。每天清晨五点就要起床,全天训练时长接近10个小时。可秋颖却有了找到同类的归属感。和一众高个子队友朝夕相处,她不再是人群中的“异类”,性格也愈发活泼开朗起来。不过,她坦言,自己对于排球,适合大于热爱。排球好像为她异于常人的身高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过去路人总感慨:“长这么高不去打球太可惜了。”每当此时她便坦然回应:“对!我就是打球的!”一句话,就能消解旁人诧异的目光。
18岁时,秋颖的身高彻底定型,最终停在2米。网上流传着一个热梗:“至今没发现长得高的坏处。”对于运动员而言,高挑身材是得天独厚的天赋,但高处亦有代价:身材越高,起跳落地瞬间膝盖所要承受的剪切、扭转负荷就越大,受伤风险随之升高。
常年训练留下伤病,秋颖膝盖的损耗程度已经相当于四五十岁的人。运动期间,她右腿前交叉韧带先后断裂两次。受伤病拖累,她再也无法承受竞技排球的高强度对抗。时至今日,腿部旧伤依旧伴随着她。去年仅仅下车时扭了一下,韧带便再次断裂,到现在还没有做重建手术。
与自己的“特别”和解
2023年,秋颖在哈市一所学校学习康复专业。亲戚拍她的视频,涨了十几万粉丝。这也让秋颖有了做短视频博主的想法。2024年年初,她去中央大街、冰雪大世界跟游客们合影,还走进了“左右哥”的直播间。7月,秋颖到哈师大夜市拍了条视频,播放量高达4000多万。国内一些景区纷纷邀请她去当地打卡、拍视频,去过西安、长春、晋城、横店等地,她还给成都和哈尔滨的车展拍过汽车广告。
被凝视,是秋颖的生活日常。记者在中央大街采访秋颖时,转眼就围上来一大群路人。一位上海小伙子激动地上前合影,连连感慨:“东北女孩也太高了!”路过的大娘也打趣:“老妹儿你真好看,匀我点身高就好了!”年少时她对周遭异样的眼光十分抵触,如今已经渐渐可以坦然面对。
到了网上,围观群众的热情更是有增无减。“2米高的空气是不是格外甜?”“搓澡大姨会不会收你两份钱?”“房子车子是不是都得定制?”当然,网络上还总出现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留言,“你长这么高,不好找对象吧?”“我不嫌你高,跟我结婚吧!”每次刷到这类评论,秋颖都会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走红的背后也藏着不少糟心事。有些商家肆意盗用她的视频,推销增高药、增高贴,冒用她的形象欺骗消费者。秋颖把严正声明置顶,并且委托律师进行维权。更有博流量的人盗取她的照片,编造高个子女孩相亲屡屡碰壁的狗血故事,歪曲她真实的生活,平白给她带来许多舆论困扰。
说起未来规划,秋颖打算继续做短视频,准备在肇州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快餐店。
面对那些因为身高陷入自卑的女孩,秋颖说:“我觉得高个子不应该是烦恼,而是一种天赋吧,高个子也有高个子的美!”
秋颖的经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孩学会了与自己的“特别”和平共处。而那些曾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最后都成了她最坚实的底色。2米也好,1米5也好,真正让人发光的,从来不是身高,而是你终于敢站在自己的高度上,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