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敬一丹:

感谢这世界,你来过

文/摄 生活报记者 吴海鸥

那么热爱家乡的敬一丹大姐走了,朋友圈停留的最近的一条信息,是6月17日发布的《看望蔡磊,相约夏至》,视频拍摄于6月5日,2026年的芒种,两人约定6月21日相见于《相信》共读会,而这一次,敬大姐爽约了。6月,她在家乡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后转到北京住院治疗。9月13日,敬一丹的女儿发布讣告,讣告的上方,是敬一丹大姐手写的那句“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她,终究还是与她热爱的这个世界告别了,享年71岁。

看到讣告,心里闷闷的。其实早在7月份,就有听到敬一丹大姐生病的消息,但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按年龄,虽然年过七旬,但大家心中的敬一丹一直都是“大姐”,退休这十多年依然干劲十足,于是一遍遍地刷她的朋友圈,期待她更新一条“别信,我在”。但后来又想,不更新也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直到9月13日,大家都不愿意听到的消息,终究还是来了。

◎观众熟悉的“央视面孔”

作为著名主持人,从1988年进入中央电视台到2015年退休,从《焦点访谈》《经济半小时》《一丹话题》《东方时空》《新闻调查》,到《直播中国》《声音》《感动中国》等重磅节目,敬一丹凭借沉稳知性、亲和而富有洞察力的风格,获得同行的敬重,也走进了几代中国观众的心里。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1993年是关键的一年,在这一年,她推出了《一丹话题》,这也是国内首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节目;这一年,她进入央视新闻评论部、参与《焦点访谈》的筹备工作。2015年,敬一丹主持完最后一期《焦点访谈》后向电视观众深深鞠躬、正式退休。

噩耗传来,大家沉浸在悲痛中,白岩松说:“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韩乔生发文悼念:“敬一丹老师沉稳、理性,在《焦点访谈》坚守主播台整整20年,用冷静真诚的报道记录时代”……

在敬一丹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众多网友纷纷留言、满怀不舍:“太突然了,敬一丹老师一路走好!”“你走过这世界,留下一路温暖。”“我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叫你‘敬大姐’——这个称呼里有亲近、有信任,也有一种踏实的依靠”……

◎退休后用文字诠释温暖

之前和记者聊起退休生活时,敬一丹曾说:“退休并非真正的‘退’与‘休’,而是生活方式的一种转变。”退休后,敬一丹活跃于写作领域,陆续出版《床前明月光》《走过》等多部散文作品,在她的朋友圈里,也会坚持更新二十四节气随笔。

敬一丹说,她是在妈妈的影响下,变成了一个爱记录的人。2017年10月,敬一丹的妈妈被确诊癌症。敬一丹陪伴在妈妈的病床边,那是她工作以后陪伴妈妈最长的一段时间,也是她与妈妈慢慢告别的过程。敬一丹说,妈妈是一个爱记录、喜欢留存和分享的人,她曾经用信件、文字、影像记录了自己和家庭的每一个历程。在病床上,妈妈对敬一丹说:“你把这一段写写吧!我不能写了。”敬一丹理解妈妈最后的心愿,寂静的夜里,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看着病床上的妈妈,一个书名在她的脑海里油然而生——“床前明月光”。

2019年4月27日,在敬一丹64岁生日这一天,妈妈永远地离开了她。女儿的生日,妈妈的忌日,回忆往事,敬一丹一次次红了眼眶。她说,妈妈去世以后,自己很大一个改变就是比以往更能意识到自己站在人生的哪个阶段上,“以前觉得夕阳啊、黄昏啊还不属于我,而是属于我的父母。然而我妈妈去世后,我觉得我一下子就站在了夕阳里,好像看到了人生的尽头,眼前空荡荡的……”

◎对家乡的爱不是说说而已

家乡,有着敬一丹最深的思念。之前聊天时,她说哈尔滨承载了自己童年和少年时的太多记忆,“我几乎每两个月就回来一次”。她也会将自己的新书签售会安排在家乡举行,比如1998年的《声音》,2015年的《我遇到你》,还有2025年在哈尔滨举办的《走过》全国首发签售会。每一次,她都会以温润柔和的嗓音,缓缓讲述在家乡哈尔滨度过的美好时光,提及中山路、哈工大、儿时家附近的那个小邮筒……

她还回忆过自己中学时期在新华书店当售货员的社会实践经历。“我们学生站在柜台里,看到读者就主动询问:给您拿哪本书看一看?当时一本书也就两毛三、三毛二,要是有读者一下子买三四本,我就有点蒙了,从那时候起,大家就知道我以后只能学文科啦!”

在签售会现场,得知有生活报小记者在书店做志愿者时,她还鼓励小记者也当书店的小解说员,向外地游客介绍美丽的书店和家乡哈尔滨。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不论在什么场合,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推荐家乡。她还说,希望通过自己的写作,向远方的读者展现一个更加立体、多元的黑龙江——这片土地的魅力,不仅在于冰雪奇观,更有无数动人的故事与独特的风土人情。

她曾感慨,虽然退休后回家乡次数多了,但黑龙江的变化巨大,她还有很多地方想要“走过”,比如大兴安岭、黑龙江沿岸、乌苏里江的江边,她都想一一“走过”。

敬一丹大姐,感谢这个世界,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