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宏 出门旅行,惦记着家里的盆盆罐罐,也惦记着自己认养的一群鸟儿。气候寒冷,食物难觅,它们还能等我归来吗? 走进家中,令我感动:鸟儿们都各就各位,一如既往地端立在我窗外的护栏上,安静地瞧着室内,耐心地等着我。见到我,它们高兴得扇动着翅膀,叽叽喳喳相互转告,就像看见了久违的老朋友,我的心无比舒坦和敞亮。这群鸟儿我已经默默认养了十六年。 记得那年冬天,雪格外的大,天格外的冷。我因患病,每天蜷缩在家中不敢出门。正望着窗外房山头发呆时,偶见一只麻雀蹲在我的护窗栅栏上,形单影只,可怜兮兮。我顺手往窗台上撒了一把小米给它,它对着小米端详思考片刻,呼地飞走了。我正在疑惑之际,看见它领来一群同类,大家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共享美食。从那天起,我开始上心,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把窗台上的积雪灰尘清扫干净,再均匀地撒满小米。 鸟儿真是好记性。定时定点每天必至。我不能再睡早觉。每天天一放亮,拉开窗帘,总是看见一群鸟儿,错落有序地端立在窗栏上,不吵不闹,耐心等候。我的心急了,衣服来不及穿好,立即送上口粮。 因近在咫尺,我生平第一次把鸟儿观察得这样淋漓尽致:这群鸟儿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个个羽翼丰满,紫红色的尖嘴,深棕色的羽毛,身上有不规则深色图案。它们熟练地用尖嘴梳理自己的羽翅,扇动着翅膀互相叼啄嬉戏。它们集体而行,用特有的声音提示,呼啦一声,时而直奔蓝天,时而小栖树上,时而端立房头,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时间一长,我数到这群鸟儿是16到19只左右。偶尔少一只,可能是生病了,呆在窝里休息。偶尔多一只,可能是来串门的客人。 鸟儿的组织纪律性让我佩服。一只鸟儿先到,望着黄澄澄的口粮,决不偷吃独食,而是守候等待。等到群鸟飞来大家热热闹闹,共同分享。即便是僧多粥少,相互争抢,啄米的顺序和方向从不混乱,一水儿从东向西吃起,吃光了一片再开启下一片。吃吃玩玩,飞飞落落,一堆米要吃上小半天。 鸟儿真的很聪明,它认人。我欣赏鸟儿啄食成了自然,可一领朋友来看,尽管是隔着玻璃,保持一定距离,鸟儿也绝不给朋友一点面子。有些天,我为了省钱,鸟粮由小米改为谷子。鸟儿们也不客气,啄皮吃瓤,任空谷皮到处飞扬,扫都扫不干净,害得我好苦。 逢严冬下厚雪,洒上的小米,又被一层雪覆盖。我着急,怕鸟儿吃不到粮。可我看见聪明的鸟儿,在雪上用双爪使劲地扒拉着,把小米全部翻到上面,巧然食之。 过年了,我给它们改善伙食,洒些芝麻、苹果、瓜子、肉干……鸟儿们根本不认,飞来飞去不予理睬。 午后斜阳,填饱肚子的鸟儿,一字排开,整齐地端立在我家对面的房檐上晒太阳,那满足,那自得,那惬意,着实让我羡慕。 记得狗年春节那小半个月可把我急坏了,房前屋后,鞭花四起,鸟儿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举家迁移。窗前一片寂静,澄黄的小米换了一茬又一茬。我开始胡思乱想,鸟儿是不是遇到不测,被人捕捉杀害?是不是冻死冻伤?是不是迷路找不到家了?后来的结果证明我的猜测是多余的。正月十五过后,在外面临时避难的鸟儿们又一只不少地立在我的窗前,安静地等我,生怕吵醒我的美梦。我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喜泪盈然。 鸟儿们对我的依赖,增加了我的护鸟责任心。逛市场,讨价还价,选择优质小米责无旁贷。粗粗统计,一个冬天下来,至少十五斤小米。下雪天,鸟儿无处觅食,投放量要加倍。 那一年,禽流感盛行,人人自危,同事们劝我与鸟儿保持距离。我不理不睬,对鸟儿的痴情不改。好多次,朋友冬天盛情邀请我去海南休养,可没有人喂食,我不忍心让它们眼巴巴地等待! 鸟儿的到来,给我带来的快乐无以言表。看它们啄食,是快乐;听它们唱歌,是享受;为它们清理鸟粪,是运动;以鸟儿写生,是修身养性。 就在我敲字的此时,它们还都一个不少地立在窗外衷情地看着我。 鸟儿把快乐和吉祥带给了我,让我战胜了疾病,忘掉了烦恼,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