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中宇
提起童年,我有好多珍贵的回忆。如果说夏天最开心的事是扎进大河里洗澡,那么冬天就是下雪天堆雪人啦。飘飘洒洒的大雪中,我们在院子里堆雪人,水桶当帽子、铲子当胳膊、胡萝卜当鼻子,宁可自己冻着,也要把围巾给雪人围脖子上,曲小胖把手焖子也给雪人挂脖子上了,我摸摸雪人的脸还是冰凉……雪人,把我带进了童话里。
小时候,我们家的院子比较宽敞,从大门口走进来也得五六分钟吧。院子东侧有一条宽敞的大马路。每逢下雪,我与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就在院里“疯”起来了。先是打雪仗,还互相往脖子里塞雪球,冰冰凉的,可谁都满不在乎。然后开始堆雪人。院道两侧便攒起一堆堆的白雪来,雪人的身体就有了。选取墙根下有点粘的厚雪滚雪球,便塑造出来一个硕大的雪人头来。安到准备好的堆雪上,给雪人插上一根胡罗卜做鼻子,再按上去两个小土豆做眼睛。如果还想给它点美化点儿,就给这雪人戴个苞米叶子盘做小帽,安上去两缕苞米胡子。这样就把一个老寿星雪人给装扮起来了,我有时半夜起来还爬窗台看看我做的雪人,内心自豪得美滋滋的啊。有时我们还跑到生产队大场院里去堆雪人。可以就地取材,玩出了更为新鲜的花样。场院里墙根处的雪也很多很厚实,我们把雪人堆得高高大大的,鼻子是用长长的光身苞米穗子做的,从看场院门口小房里悄悄拿来两个红罗卜,特意做了眼睛。这样还不过瘾,我们又给他挎上乌黑的大匣枪满威武的。有时我们就在场院大门左右模仿小人书中的模样,制作几个怪异的仙女或妖精……我还弄来一个红色的麻袋为它佩戴上风衣。远远看去,我们堆起的雪人非常气派,犹如一个个神仙从天而降。于是,我们就编出天宫十八罗汉来护场院的神话来,也惹来了大人们前来观赏和称赞。
下雪后,东北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是最开心的游戏。
一场大雪之后,几个小伙伴兴奋地跑上了屯儿东的呼兰河。在那里有更为壮阔的充满北国风情的雪野,我们在河面上整整堆起了一排十几个高大而形态各异的雪人。有小人书中看到的李向阳、张军长、小胖子、猪八戒和孙吾空,还有把日本鬼子引进包围圈的王二小和草原英雄小姐妹,等等。我们特意带去了头巾和葵花头,给他们一个个精巧地装扮起来。白雪覆盖的呼兰河上,我们的雪人杰作引来附近许多围观者叫好。我与二丫是最能奇思妙想的高手,尽情地给这一个个雪人画龙点睛,着实让他们都鲜活地生动起来,有了很惹眼的精气神。
其实对我们东北人来说,堆雪人不仅仅是孩子的一种游戏,有时候成年人也有参与,他们把对雪的情怀抒发到极致。在东北人的眼中和心里,每一片雪花都是有生命的,每一粒雪花都是一颗美丽的种子。东北人已经融入雪国,他们想通过简单的娱乐活动把白雪拟人化,在认识和了解的触摸中去表达去赞美去纪念,通过神态各异的雪人去张扬精神和美,寻求人类和自然沟通的默契,唤醒人与自然的和谐。